人物访谈

道臻简介
道臻,1974年生,广东揭阳人,1997年毕业广州美术学院。现为揭阳市群众艺术馆文艺创作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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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法则能闲适 皓魄盈亏顺自然

[第32期] 方皓

来源:《都市生活家》杂志  | 人物:方皓  | 采访:道臻  | 时间:2010年-03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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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皓访谈录

道臻:皓兄,每次看到你为我撰的藏头藏尾名字联“少耽六艺明于道,伟略百韬卜并臻”时,就想对你说,你太有才了!
方皓:哈哈!好说好说,惭愧惭愧!套用古人的话叫“雕虫小技耳”。你喜欢我就高兴!上联是评价嘉许,下联是祝愿期许,道兄福缘深厚、年轻有为,未尝做不到如此境界,但我内心却更乐意你将之当成一个创作意象,莫要当真去追求达标,那样不累死才怪!还是象你现在这样“道存陋巷细细访,臻于妙处侃侃谈”,一手端茶盅,一手拿雕刀,嘴巴还不耽误访谈的人生来得写意快活啊!


道臻:你随口而出又一对佳句,其实我非常欣赏你的即兴诗文,雅俗共赏,意韵深远,非一般人能及。请谈谈你是如何发挥即兴题联的好吗?
方皓:好的,这总离不开言志抒情,写景状物几大类,应酬游戏而已,玩的多了就顺手点儿,掌握法则规律多点儿,露馅就少一点,偶尔有所得,功夫在平时,即兴的偶然是积累的必然,当然这当中也不排除火花闪现机缘凑巧。给你讲个我自己的小故事:2004年深秋某日,岭东书画院高朋满座,座无虚席,双盈斋主双镇兄道驾降临,手捧一堆卷轴而来,落座之后随即加入谈诗论画谈古论今行列,他兴致勃勃,引经据典,其间说到近日在某本古今绝对小册子看到的一则故事。说是明朝某时,一姓解的解元公与同门看榜归来,兴高采烈,意气风发,心情一好难免高谈阔论,不着边际,经过路边茶水摊时,众人停住脚步买茶解渴,将要掏钱,不料茶摊老妪将手一挡,笑道:“解元公且慢,我出一联,你若对得上,今日我请客,若是对不上,对不起,这茶我不卖了。”众人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大笑不止,解元公语气轻蔑,命老妪出联,老太一字一顿道:“清茶一杯解解解元之渴”,话音一落,顿时寂静,这一干中举高才面面相觑,一时哑口,暗赞老太老辣!辣在那?在三个“解”字。一字三个音,同字不同义,而且还连在一起。故事结局不言而喻,否则也辑录不进这古今绝对里。双盈斋主声如洪钟,是出名的大嗓门,经他这么一咋呼,原来斜躺沙发的我,困意尽走,身子一直,便琢磨起下联来,也巧,当时我正想着要去一趟银行还按揭款的事,于是手触荷包,灵光一闪,沉吟片刻,写出下联:“银子三千行行行长而安”。写罢朗声答出,征求众人意见,激夫先生首肯,众人也称善。


道臻:妙!真妙!的确,能用简约的文字来撰写成句或一对好诗联,是源于深层的文学积累,然后由厚积薄发而得的
方皓:你说的不只是有道理,而且是相当有道理,简约而朴茂,明朗而深邃是我所喜欢和追求的文风。近日出版的《书林涉趣》,收入我的一副对子 “百籁成乐,智方若君”。联中嵌入作者百智先生及夫人乐君女士的名字,刘先生伉俪是我敬仰的父母辈,先生文翰精妙,兼通曲乐,夫人优雅贤惠,名伶出身,二人夫唱妇随,令人称羡,看了此联,越南归侨原远东日报编辑李斯人先生看后对我这个三十年前的学生大加鼓励。椟松乡巷畔老人组“康园”,匾额为郭笃士先生所题,平常经过园门横闭不得而入,但总爱驻马观碑,今年九初九,工余偕同饶云阁主人睿斌兄闲游,路经康园,见园门大开,便径自入内观赏,只见庭院深秀,主人好客,相谈之下方知今日重阳,心中不免感慨。辞别老人们,旋即移步左近松石园书画室,借利昌兄文房用品,即兴写下五绝一首,并托转赠,诗是这样写的:“九九椟松乡,康园庆百祥。此心常敬老,无日不重阳。”既是纪游,又是赠贶,更是警勉,饶云兄说此诗好在意厚,我甚中听,俞平伯就主张意厚胜于词美。所以我对你说的厚积薄发常论赞同之外,又有这思想性重于艺术性,立意高远重于词藻华丽的看法。


道臻:说得好!现在,你的职业是播音员主持人,爱好又侧重于书法艺术,那么你觉得播音与书法之间都有哪些异同之处呢?
方皓:播音基础讲究字正腔圆,书法基础讲究横平竖直,播音讲究抑扬顿挫,轻重停连,书法讲究提按使转,呼应避让,播音讲求风格鲜明,基调准确,书法讲求阴阳八法,布白谋篇,播音有内在语,书法有精气神等等,不一而足太多相似相通的审美规律了,异曲同工,殊途同归,都要求在让人听懂看懂的基础上,给人以语言文字之外更丰富的信息,传达愉悦美感。这些讲起来恐怕不是一时半刻说得清道得明的。我曾用一首七言概括心中所悟之大略:按提使转奔龙象,挫顿抑扬入笔端,都属风流文艺事,播音书法应同观。我甚至觉得播古文如写篆书,播诗词如写汉简,播新闻如写楷书,播长篇小说如写颜平原之将军制六合,播讣音如写爨宝子。书法与播音在韵律美、节奏美以及给人的感染力、震撼力具有惊人的共通,或者可以说,书法是无声的播音,播音是有声的书法。


道臻:说得真是贴切,观你的书法作品风格潇洒朴真,同时也可以看出受岭东书画院院长激夫先生影响较多的是吧!
方皓:岂止是“影响较多”呢?简直就是“完全脱胎”!要说明这个问题,得先讲一个小插曲。1999年开始,我在电视台被莫名其妙不明不白停播了,从原来整天全副身心扑在采编播上一下子象断了弹簧般松垮下来,变得几乎终日无事可作,在广告部基本算大闲人一个,闲得发疯,这时候恰巧岭东书画院搬至站前大道,门庭宽绰往来方便,我一来二去上了瘾象是去那里上班一样,长达六年时间,一逮空就往激夫先生他那里跑,因为性格相近谈得来,竟成了忘年交,这么跟你说吧!很长一段时间,他铺子还没开门我就先到了,他关门时则是我帮着拉铁门上闩落锁的,几乎天天如是。激夫名动书坛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对他的书法尤其是金石篆隶,诗词狂草的顶礼膜拜,就连趣斋主人刘愚这样眼高于顶的人都用了“五体投地”来形容,何况是我?我今天会舞弄毛笔写个子丑寅卯,完全是从“老人”(激夫长我18岁,从他50岁开始,我和伶庵便开始称其为老人),那里听来看来的,他豪爽任性,疏狂恬淡的个性加上雄强朴茂的诗书画印造旨,既影响我的人生也影响我的艺术。其实我象模象样置办文房四宝,是从1999年与岭东结缘开始的!


道臻:原来你同激夫先生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从性格看得出你们是志趣相投的同道中人,真是难得啊!
方皓:对啊!老人是我的书法以及古诗词方面的好老师,至于友道,在酒文化理解上和人生观上是益友。


道臻:皓兄人聪颖,悟性极高,听说时常临池通宵达旦,那么你最为喜爱的法帖是什么呢?
方皓:悟性有一点儿,但要说高,除非自己喝高了!实不相瞒,书写通宵往往是为了排遣郁闷,要不就是生活无规律,晨昏颠倒惯了的毛病,而且要命的是,即便书写到天亮,书房遍地是字纸,也找不出一个正经八百临习法帖的字来,听的看的想的倒多,动笔临摹,少得可怜,很久前布衣山人邱柏源兄借我大字本,张猛龙、邓石如以及章草歌诀,我复印双份,一份送师兄唐海松,人家早临个百八十遍,我最多看三遍,至今仍搁在墙角。另外,一笑堂林旭兄送我华山碑,老人送我史晨乙瑛碑,我一样看待,每本帖只临到三分之一便撂下,所以你问我喜欢哪个?个个我都喜欢,因为个个都基本没动过。有时安慰自己,别太认真也好,笔墨是用来玩的,不是被其缰锁玩弄的。这一观点庆幸与大方家周俊杰先生暗合,世纪初他作客岭东书画院,我与激夫、伶庵接待过他三天,某夜他在魏韩城当时开的日日旺酒店与激夫同寝夜语,就跟老人透露,他临帖从来是“浅尝辄止”,怕的是“孤军深入”陷足难拔。


道臻:举一仿三是皓兄的专长,相信不久后你个性书法将越来越明显,那么目前你对艺术的最大追求是什么呢?
方皓:举一仿三不假,慵懒疏惰是真,况且我爱好芜杂,这辈子是难有大成的啦。至于艺术期盼,最多也就三分道统,七分野狐,但求闲适自然,不想刻意执着,放旷随缘,艺术追求也即人生追求。


道臻: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灵性、个性越趋完善的方皓。
方皓:谢谢鼓励,也多谢你耐心听我东拉西扯胡说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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