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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君励先生其人其艺

时间:2012年-08月-04日
 

        中国的书画艺术历来鄙薄浊气、俗气,崇尚清气、逸气。我观陈君励先生的书画,更有一“气”称之,曰:奇气。并且这是我在品读其书画作品之后,特别强烈的审美感动。
 
  陈君励先生1925年出生于揭阳仙桥。他有诗云:“生为石匠子,刻苦学书翰。”可知陈君励先生是贫苦人家出身,诗文和书画,是通过刻苦磨炼,自学成才。著名书画家范昌乾先生曾谓“这样的人才不可多得”。启功先生睹其遗作,则有“是一大天才”之叹。明董其昌说过,得书画之道者,“其人往往多寿”。然陈君励先生似不能算是“多寿”,1984年年届六十,便积劳成疾而谢世,熄灭了他的艺术光焰。稍为了解了陈君励先生的生平,我想,这或许与陈君励先生作为一个真诚而纯正的艺术家,1961年反“右倾”时却遭到了不公的待遇,接着“文化大革命”又备受摧残,存在着“远因”的关系。这些无法规避的不妄之灾,在当时就埋下了对人才个体生命加速折损的力量,是完全可能的。曾经发生过的历史浩劫,确实令人不寒而栗,也令人痛心不已。
 
  我以为陈君励先生的书画艺术具“奇气”,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整体性的感受。实际上,陈君励先生不仅善书能画,同时工诗。这三者在其作品中,往往是有机的融汇洽化,因此恰恰表明,陈君励先生的书画艺术,是筑基于深厚的诗文修养,而导致了与诗书画一体的传统文人画血脉的贯通,而精神发越。故所谓“奇气”,虽未可触摸,却是拂拂在眼前的。清王昱在其《东庄论画》中引用王原祁的话,说:“奇者不在位置,不在气韵之间;不在有形处,而在无形处。”或许正道出了此中的幽微。启功先生之所以对陈君励先生发出了“是一大天才”之叹,其原因恐怕也在于此。
 
  值得一提的是,陈君励先生因瓣香于“扬州八怪”的郑板桥,而板桥名燮,陈君励先生便也自号为“仙桥陈燮”。这当然不是有名无实的追慕。某种程度或意义上,我以为这是一个当代的天才,与历史远方另一个天才在拉近了精神距离之后,才情的碰撞和激扬。以诗书画“三绝”著称于世的郑板桥是大文人画家,他说自己的诗文是“直摅血性为文章”,这一点,陈君励先生与之正好如出一辙。不过,这里我们不论说诗文,想作一点探讨的是陈君励先生的书画艺术。
 
  世所知者,郑板桥的书法,真、草、隶、篆四书体,均功力极深,其自创的“六分半书”,也称“板桥体”,是植根于四书体的一种创新,与金农的“漆书”,都有着对清王朝束缚个性的“馆阁体”的反叛色彩。傅抱石先生在其《郑板桥论》中指出:“大体说来,他的字,是把真、草、隶、篆四书体而以真、隶为主的综合起来的一种新书体,而且是用作画的方法去写。这不但在当时是一种大胆的惊人的变化,就是几千年来也从未见过像他这样自我创造形成一派的。”确是中肯的揭示。陈君励先生既私淑于郑板桥,其学“板桥体”,便在情理之中。不可忽视的是,陈君励先生学“板桥体”,并不是表面的模仿,而是也以认真下足了真、草、隶、篆四书体的功夫为学习的前提,这就在源头上走了与郑板桥大致相似的路径。故其“板桥体”形神俱得。据说“板桥体”出而特别受人喜欢,因此“多效之者”,“然弗能似也”。我以为,关键的一点,恐怕就在于当时人只在皮相上猎奇,却不能明白,没有四书体的深厚依托,是学不成的。而且在我看来,陈君励先生的“板桥体”,其劲气的充分,可能还有过于“板桥体”本身,只不过,陈君励先生非“原创”。陈君励先生除了写得一手绝妙的“板桥体”外,其他书体的书写,也无不显示出“才横而笔豪”,尤其是行草,由于深入浸淫于黄山谷、赵之谦、何绍基、康南海等大书家,更是每每飞扬着一种自由的精神,气度超迈,既不为成法拘牵,又纵横驰骋于法度之中,不拘一格,融会贯通,开阔雄健,多姿多彩。清末大书法家梁同书曾经强调,学书以“天分第一”,陈君励先生或正可证之。
 
  再说绘画。郑板桥是这么说自己的:“板桥专画兰竹,五十余年不画他物。”陈君励先生心向往之,涉笔却不限于兰竹,其他花卉乃至于山水,他也常挥写。不过,在我看来,陈君励先生确乎也是以兰竹的表现,堪称上乘。与郑板桥志趣相仿佛的是,陈君励先生也把笔下的兰竹作为情感和怀抱的寄托。郑板桥有一首脍炙人口的画竹题诗:“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陈君励先生的一幅画竹题诗则有“贵在出生就有节,虚怀犹且志贞坚”之句,俱可见其要旨。不同的是,郑板桥的兰竹大体都是“冗繁削尽留清瘦”的境界,清劲挺秀,以简练为特色,陈君励先生则不避纷披,往往丛篁密筱,粗竿细枝互相穿插撑持,淋漓满纸。他们明显的共同之处是,都具有深厚的书法根基,因此善于以书入画。文化传统所谓“书画同体”、“书画同源”,本来就意味着这两种艺术之间有其内在的关联性。前引傅抱石先生能够从绘画的角度发现郑板桥书法“是用作画的方法去写”,实基于此。反过来,郑板桥对于绘画也说自己是“以书之关纫透入于画”。这就充分表明,在这两种艺术之间,郑板桥是打通了它们暗中的通道,进入了自由回旋,从容游刃的境地。而在这方面,陈君励先生似也不逊色到哪里去。例如,《清代学者像传》说郑板桥画兰是“以草书中竖长撇法运之”。而在我看来,陈君励先生画兰那故意夸张了的兰叶长度,一样地富于书法运笔意味,而且更浪漫。故而,作为古代先贤与当代名家,他们的艺术都有情有味,值得尊崇。
 
  知名诗家刘青山老先生、贝闻喜老先生,以及刘麒子、郑振强先生等,在陈君励先生生前都与之有深谊,特重其性格之豪爽,襟怀之磊落。我想,一个真正的艺术家,确实首先必须具有率真的心灵世界,才能建立起艺术的品质和精神高度。不是有人说人情练达无文章吗?同样,人情练达也无艺术。这其实已经是非常浅显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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